周可成听到这里,如何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思,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米兰达:“这就要多亏了我这位朋友了,这些水牛角乃是从天竺国运来的,老大人放心了吧?”
“天竺国?”王贞看了看米兰达,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作为盘踞开城一带数百年的地头蛇,王贞倒是不担心自己这边会泄露消息,但货源那边就没有办法了,毕竟无论是耕牛还是水牛角在大明也都属于战略物资,一千对水牛角这么大一批很难不引起当地官府的注意,若是在大明那边顺藤摸瓜过来,岂不是无妄之灾。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若是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周先生这批货打算卖个什么价钱?”
“我这些水牛角都是制弓的上品,老大人可以细查,当然一路从天竺运来,花费也是不少。这样吧,把零头都抹去了,老大人与我三千两银子便行了!”
面对周可成的狮子大开口,王贞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对方不远万里,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运了这些wéi jin pin来,要价自然也感人的很,他皱了皱眉头答道:“周先生这价格似乎也太高了些,据我所知在贵国一张角弓也不过二两银子,你这一对水牛角便要三两银子,说不过去吧?”
“老大人说的是,若是在大明,小人这价的确是太过分了,可这不是在大明呀?同样一筐柑橘,在福建山里也就值个十几文铜钱,可运到京师一个柑橘只怕就要这个价了,这价格何止翻了数十倍?老大人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说的也有道理!”王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争辩下去,他心里清楚愿意以这个价买下这批水牛角的在朝鲜大有人在,而自己却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只是不知你是要现银还是可以以货易货?”
这个问题问的可是大有学问,在十六世纪除了少数通商口岸和贵金属产区,世界上绝大部分地方的领主兜里都缺乏硬通货,王贞也不例外,但可以咋换成银子的货物却不缺乏,比如松子、人参这些特产,毕竟对于他这种地头蛇来说,这些玩意只需要一纸文书便能让百姓弄来,成本为零,若是能用这些抵账,价钱就算再高些也能接受。
“以货易货也行,只是价钱就要再高一点了!”周可成笑道:“毕竟我还要把这些转卖出去才能得到货款,敢问一句,贵地有什么货物呢?”
“松子、人参、草棉这些要多少有多少,麻布也有很多,铜也有一些,不过很少!”王贞一边说,一边小心的察看周可成的脸色,周可成听了一会,笑道:“这些货物我都很喜欢,不过我捡着最紧要的几样说出来,人参、松子、漆、桐油、草棉。我这边除了水牛角以外,还有硫磺,不知道您要不要?”
“硫磺?自然是要的!”王贞闻言大喜,当时朝鲜已经懂得从墙角和厕所的背阴处的硝土中提取硝石的技术了,制造huo yào唯一缺乏的便是硫磺了,其硫磺主要是从日本进口,但当时的日本正处于战国时期,输入的硫磺不但数量少而且很不稳定,像王贞这种前朝余孽,地方土豪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商议一番之后便定下来了,周可成这一千对牛角用三十斤人参、五百斤松子、漆三百斤、桐油三百斤、棉布五百匹、黄牛筋五十斤交换,王贞还赠送给周可成善于造弓的匠人一人、铁匠一人、皮匠一人、铜匠一人作为礼物,而周可成则以一支鸟铳和十两金沙作为回礼。除此之外,两人还约定,每年四月周可成的船只将来到礼成港贸易,货物中须有牛角五百对,硫磺二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