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啊。”
裴远晟说。
唐笑皱着眉看向晓茹。
晓茹绷着脸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唐笑没办法，只好说：“快别这样，难得来一次，我可不希望因为我的到来，反而破坏了你们之间原本美好和谐的氛围。”
“完全没有。”
裴远晟立马说：“你别多想，我们之间真没什么问题。”
唐笑心说没有才怪，晓茹脸上都没笑容了呢。
晓茹是多爱大笑的一个人啊，现在连笑都不笑，问题可严重了。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出个什么。”
唐笑摇摇头，挽起季晓茹的胳膊说：“晓茹，咱们带上咪咪下去吃饭。”
季晓茹心里正烦躁着，这烦躁的源头是裴远晟，自然巴不得离裴远晟远点。
“好。”
季晓茹抱起咪咪，两人一猫出门了。
裴远晟摇摇头，独自在沙发上坐下来，心想，本来让人送咪咪回来是为了哄晓茹和笑笑开心的，结果怎么晓茹还是莫名其妙的不高兴了？
女人真是善变。
不过……
他现在确确实实不想要孩子。
和晓茹虽然有过夫妻之实，也决定一辈子照顾晓茹，对晓茹好，但……他仍然没有十分期待与晓茹的孩子的到来。
一方面是因为孩子有极大可能性遗传自己的先天性心脏病，一方面，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如果不是晓茹，而是别的女人，自己能接受吗？
似乎，也依旧是不能。
他这辈子，并没有为自己留下后代的想法。
裴家人丁不算兴旺，但是亲戚家小孩众多，也许是看他身体不好的缘故，逢年过节各个都爱往他跟前凑。
那些叔叔伯伯们最喜欢议论哪家的小孩长得像他或者是性格像他。
他也不抗拒那些鲜活的小生命，总是对小辈们格外大方。
小辈们又有谁不喜欢这个年轻帅气出手大方在家族中又最有话语权的长辈呢？
他们最爱往他身前凑，但也知道，平时是不能打扰他的清净的。
逢年过节难得的家族聚会，如今已经快要演变成小辈们在他面前邀功争宠的大会。
谁考了年级第一，谁得了某个奖项，谁搞了什么小发明，谁当了学生会主席……这些都会被他们争先恐后地汇报给他。
他挨个奖励，挨个摸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年纪轻轻膝下一堆子女。
说实话，他也当真是打算将来再其中选择一两个人品正直能力出众的当做接班人培养。
他裴远晟这一支，断了就断了吧。
反正他不在意，他母亲朱力雅也不在意。
她如果在意的话，当年，在他小的时候，就不会巴不得他死，甚至差点亲自弄死他了。
……
那画面历历在目，几乎让裴远晟对所谓血脉相连的亲情生出一种本能的恐惧来。
他闭上眼睛，仰靠在沙发上，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晓茹吗。”
他放下手，偏过头朝门口看过去。
却看到唐笑站在那里，不解地望着他。
“怎么了？”
他马上坐直了身体，俊美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
唐笑走进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包包，从里面翻出一只口红：“没什么，晓茹问我口红色号，我不太记得了，就想上来找出来看看。”
“哦，这样啊。”
裴远晟点点头。
唐笑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中却反复闪现着刚刚走到门口时看到的画面——
极简风的房间内，瘦削俊美的青年孤独地仰躺在深蓝色的沙发上，一只手从扶手外垂落下来，另一只手盖在眼睛上，嘴唇微微张着，精致的侧脸透出一股浓郁的悲伤。
可也就是一瞬间，他马上切换成了平日里的那个他。
她也说不清楚，这两个他之间到底有哪些明显的不同。
似乎都是他，又似乎都不是完整的他。
唐笑没有立刻离去，裴远晟不说话，房间的气氛便显得有些古怪。
于是他没话找话地说：“这点小事没必要自己上来跑一趟的，叫我送下去就好了。”
“啊……刚刚没想到。”
“还没开始吃饭吗？”
“还没。”
“不是已经做好了吗？”
裴远晟奇道。
“晓茹让厨房多做了道汤，我想着等菜全部上齐再吃。”
唐笑老实答道。
“还挺讲究。”
裴远晟笑道。
“哈……还行吧。”
唐笑笑了声，自己也觉得这对话挺没营养的：“我先下去了。”
“等等。”
唐笑刚一转身，裴远晟忽然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