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着时,睫毛总是落在眼睑,我很怀念,很想再看一次。
一年了,我也以为一年,会让我心情平息很多,结果,还是一样。
有时候真正的悲伤不是流泪,不是夜班抱着另一只枕头流泪,而是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身在何处,不管是哪一分哪一秒,他会忽然出现,出现在心里。
又或者吃饭的时候,不知在想了什么,就忽然说一句:“东清,我想喝水……”
然后自己愣了几秒,哦,原来他走了很久。
可是现在,我忽然五脏六腑痛楚,眼泪大颗大颗的渗落……
东清,天堂也好,地狱也好,东清,你可安好?
好的,听你的话,我会好好生活。
我把信纸叠起来,拿在手里,后来找到了机组人员,他们看我眼睛红,就温馨的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我说:“我能不能求你们一件事?”
他们问:“小姐,什么事呢?”
我说:“这里这么高,好高好高,是不是有几万米?”
“咱们的飞机现在飞行高度是约为五万英尺。也就是,大约离着地面有一万五千米左右。如果按照楼层来计算,若居间在四米高度,那么等于3750层楼。”机组人员笑着和我说。
“哦,谢谢。”我笑了一下,笑的有点难看。
“小姐,您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啦。”我笑了笑。
“好的,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和我们讲。”机组人员说。
我回到座位上面去,那个叫李振的男人就对我说:“你刚才为什么哭呢?”
“因为我看了一封信。”我说。
“你刚才去找机组,是不是想把信从天上丢下去?”他问我。
我看了看他。
我只是想把信扔下去,因为现在飞机穿透了云层,我就想把他对我说的话留在天堂里,希望他留给我的爱,长眠在这安静的地方,长眠在云彩上。
没想到我旁边的旅友还猜到了。
他见我不说话,就笑着说:“怎么可能开窗?这里气压很低啊,不安全啊。”
这,我也知道啊!
他就咧嘴笑起来,“如果你求我,我可能会帮你哟。”
我都不想搭理他,他以为他是超人啊。
我刚这么想,他还真的说:“我是超人啊!”
我朝他笑了一下,他也笑,然后说:“不开玩笑了,你看信的时候,我也偷看了。”
他对于这种事,也好意思承认?不过,我不怕这信被谁看了。
后来他就笑嘻嘻的说:“写这封信的人,是你的爱人吧?”
我也不说话,不爱说话。
“说实话,身为一个男人,我看的时候也有点难过。”
我还是不搭理他。
“嗯,好吧,不逗你玩了,”这人笑嘻嘻的,“我是这架飞机的机长,我帮你把信丢下去,在驾驶舱那边,我可以帮你把信丢下去。作为报答,你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我还是不说话,因为我不信,我更不想再和任何人有关联,有关系。
他见我不搭理他,就说:“我知道啊,我女朋友也死啦!她是地震死的啊,她回家去迁户口,她的户口要放在我户口的第二页呢,她走那天我们俩都好开心。她怀孕了,我们领证了,还没办婚礼,就出那种事了。其实这个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人死掉的,难过是难免,可他们,还是希望自己深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好好的继续生活。我羡慕你男朋友,很多时候,我都希望死的人是我,不是她。”
我信了他,但我还是没有说话,因为我怕我开口,就哽咽。
他见我不说话,又讲:“你还是不信我啊?我今天没班,自己在家又无聊,就来飞机上了。你看我没穿空服对吧?那我穿上给你看啊?”
然后这人就去换衣服了,不大一会就穿着机组的制服出来,笑眯眯对我说:“怎么样?信了我吧?”
“会不会有危险。”我揉了揉眼睛,“算了吧,不要有危险。”
“不会。”他很肯定的摇摇头,“只是我会受到一次处分,作为报答,你更应该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是不是呀?”
“那不要了!”我怕了欠谁人情。
“好吧,那我不要你号码了,反正我也能查到。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次,我看到他给你的新,有些感同身受而已。希望你能开心一次。”他就拉着我的胳膊,带着我朝驾驶舱去了。
他让我看着,他系好了安全带,又播报乘客暂时不要用卫生间,不要在飞机里走动。
随即,他就看了看我,问:“还想不想再看看信了?丢下去之后,他就离开了,走了,某一年你想回忆他对你讲话的语气,都会记不起来。不要留个念想吗?”
我摇摇头,我想把他对我的爱,留在天堂里。
李振就笑了,说:“我啊,对我女朋友也是万般的宠着,你男朋友对你也是万般的宠着,好巧,他们都死了,我替他宠你,你替她开心一次,其实爱情啊,就是一件疯狂的事情。”